四流

全球化根本是把地缘政治扩大了范围，全世界“打成一片”，争夺资源、财富和权力。1840后中国回不去了，1945后全球化也回不去了，谁和谁，什么和什么，都分不开了。

在中国知识分子还在犹豫要不要回顾一下1968法国及西方世界的“文化革命”的时候，2008年北京奥运的圣火来到了欧洲，法国的知识分子拿出人权的武器，伏击为办大喜事儿而兴奋中的中国人。47更是一场冰雹砸下来，让在法国的很多中国人感到寒心。

中国人对法国有种好莱坞式的浪漫想象。我也一直认为正是好莱坞的推波助澜，才让巴黎这个没什么文化底蕴的城市，变成全世界的浪漫青年向往的地方。世界上最浪漫的地方，人们言必称巴黎。而来了法国几年的中国人，很快就没有了这种意识形态般的偏见。法国的巴黎，除了是个发达的现代城市之外，并没有更多值得称道的地方。倒是法国人的抗议游行的精神和习惯，为全世界所独有。春天来了，总是抗议游行最多的时节。上行下异，基本就是法国人与政府或权力者交流的基本方式。

每有大事发生，跳梁小丑自然不会落下。想红的人很多，但并不都像芙蓉那样敢拿自己开涮。然而这一次，法国人是要抵制奥运，用的还是宗教和政治的口实。宗教不应该跟政治掺和在一起；政治不应该和体育搅和在一块儿。我们虽知道事情远没那么简单，却还是有点坐不住。

是谁让我们不满？巴黎市长？ZD分子？支持ZD的法国愤青？法国媒体？JE MEN FOUS.我最讨厌的是法国人对待我们的态度。什么叫CA RIEN AVOIR，什么叫NE PARLER MOI CE QUE JE NE CONNAIS PAS。我记得有人说，当年英法烧圆明园，就是因为清政府不尊重他们国家的使节。那么现如今，他们对我们的尊重可谓少之又少。我早就反感法国人虚伪的对中国的热爱:某些法国人对中国或亚洲女孩的热爱；某些食客对所谓中国美食的热爱；某些人对气功的热爱。浮皮潦草。这才叫CA RIEN AVOIR。他们并不真正想了解中国和中国人。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想象，编排着我们。这些想象未必全坏，但也不乏顽固偏见的。我们对这样的固执无可奈何，却不能任其张扬。

下个星期六，在法的中国学生要组织游行，上街宣传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奥运会。用法国人的方式与法国人对话。效果嘛，慢慢总会显现。

留此寸证。

公共领域指国家和社会之间的一个公共空间，市民们可以假定在这个空间中自由言论，不受国家的干涉。哈贝马斯认为18世纪之后的欧洲资本主义发展产生了一个新的政治阶级，“他们的阅读兴趣主要集中在当时最新的出版物上。随着这样一个阅读公众的产生，一个相对密切的公共交往网络从私人领域内部形成了”。（《EP P3》）

而传媒运作的空间，一般被认为就是公共领域：“公共领域的体制，其核心是由被报纸及后来大众传媒放大的交流网组成的。这个网络使由艺术爱好者组成的公众得以参与文化的再生产，也使作为国家市民的观众得以参与由公共舆论为终结的社会整合”。（David Morley, Television,Audiences and Cultural Studies, London；Routledge, 1996）

随着传媒的不断发展，对公共领域的研究和定义越来越多元化，公共领域的范围也不断扩大。作为大众传媒的新型空间的互联网，由于当事人不必亲身进入，不是面对面的交流，使得它与哈贝马斯对公共领域的定义发生了冲突。但无可否认，互联网所提供的多种形式，没有边界的公共讨论场所，却是以往的雅典广场和18世纪的咖啡馆们无以比拟的。

这个巨大的信息传递工具和交流空间，已经开始逐渐的改变人们交流的方式和习惯。尤其是它能够相对“逃避”国家和市场的制约，使其成为中国最为繁荣昌盛的公共文化活动“场所”。以至于人们惊奇的发现，中国大众并非毫无主动意识的接受机器，网络上的社会批评和文化批评比比皆是，网络大众文化是一股不容忽视的积极力量。

在网上，网民们的权利平等，各自发表意见，以达成某种程度的共识。作为大众文化的网络文化活动，显然不是主流文化的消极框架。它对于大众文化建设甚至社会的成长和发展都提供了信息和借鉴。

因而，本文想通过对中国互联网中所常见的，对中国当代流行文化（POPULAR CULTURE）的讨论和批评，试图对丰富复杂的中国文化现象做出自己的解答。作为一个中国网民，从“一个特定群体的文化内部，自内而外来展示其意义”。

Problématique:

中国互联网内的网民讨论是具有理性的文化批判还是乌合之众的情绪发泄（CNNIC2007发展报告）？这些讨论的具有达成共识参与政治实践的可能性吗？它们是公共领域内的交流和批判吗？

一，网络中，网民对大众文化批判的广泛参与。

1．是谁在批判

1，37亿的中国网民的到底是什么样的？

参与讨论的网民，是“普通人”还是“精英”。是“大众”还是“知识分子”？

如果如LE PAN所言：“群体完全缺乏批判精神，也察觉不到这些矛盾”P44，那么“网民”这个无名氏，在不必承担责任的心理状况下，所做出的判断是个人理性思考的结果，还是作为一个“群体”的相互传染和影响的情绪？或者说，网民之间，有没有普通群体在交流中所形成的无意识状态，“网民”们是一个野蛮、轻信、卑躬屈膝的感性群体，还是保持着理性和客观进行社会观察的独立个人？

2．批判谁

中国互联网发展的一般状况中，速度是最长被提及和夸耀的字眼。每半年进行一次的国家性的发展报告显示，互联网是中国成长速度最快、最为活跃的媒体。与其他传统媒体相似的是，互联网的发展也由政府和市场两方面主导的。正如哈贝马斯所批判的公共领域“再封建化”，媒体仍不是一个理想的公共领域，还受到政府和市场的制约。但不同的是，大众的参与性和主动选择性，始终是互联网发展难以控制的变数。网络技术和语言是这种参与性和主动性最大的障碍，而习惯和好奇心则是他们最大的原动力。那么，基于此种理由，我们可以看到互联网上几乎关于任何社会、历史、政治和文化事件的讨论。不限时间和空间。

而本文所要研究的着力点在于，网络讨论中对于“大众文化”的批判。原因在于，大众文化批判是当代中国人自我批判和自我审视中最为宽容的一个部分。它允许各种观点和声音的存在，表达了被文革破坏的文化生活，寻找新鲜文化生命力的内在要求。

3．为什么网民要批判大众文化

作为非专业人士，网民对走进大工业（大工厂）时代的当代中国社会的方方面面是没有多少发言权的。因为工业社会的分工特点，使得人们的生活和经验越来越“碎片化”，对他人和其他行业的了解无法深入。

另一方面，直接参与政治生活，对于普通中国人来说，也具有相当的困难。甚至在互联网产生之前，很难听到来自大众的批判声音，他们被称为是“沉默的大多数”。但是批判的要求是客观存在的，知识分子，或者说传统媒体的声音，是不可能最直接的代表大众的心声的，无论拥有多少经验的社会新闻记者，在代替大众发言时，都要顾及知识分子的责任，或者是所在媒体的立场。因此我们看到，诸如安替、连岳甚至老罗一类的社会知识分子，在其扮演社会角色和网民个人角色时，对新闻的关注点有多么大的差异。往往作为社会角色时，他们的发言讨论的是公民义务和责任；而作为普通网民时，讨论的是个人兴趣。

网民对批判大众文化的兴趣，还要从“大众”、“大众文化（包括文化工业）”、“中国社会”几者的关系上来分析和界定。

一方面，网民对于他们自己，或者说包括非网民之内的“大众”所建立起的中国社会和大众文化的批判，应用福柯的观点，强调评论是一种企图支配课题的话语，通过评论表现出来的，是自己对所评事物的一种支配性权力，被看作是一种“政治参与姿态”。

另一方面，网民对文化工业的批判，则反映出中国文化工业缺少商品经济调节能力，和正常发展环境的尴尬现状。

4．网民对于大众文化批判的效果

先谈一下网民对社会批判的效果。虽然人们普遍认为，网络发言以非理性的情感宣泄为主（比如，被认为是最能体现网民个人观点的BLOG，就有百分之60以上是个人情感日记），但是我们仍然可以看到网民参与社会批判的成绩。例如孙志刚事件所导致的法律反思。

同时也有越批越红的“芙蓉姐姐”，让人们看到：网民们对色情和世俗的丑陋“网开一面”，这倒与以往精英占主流的大众文化批判完全相悖。也许因为网民的组成比精英文化中知识分子的组成成分要复杂和多元，而网民的意识形态来源比研究者们想像的还要复杂。

二．网络中，精英的大众文化批判与网民的大众文化批判。

1．知识分子对大众文化的批判

中国对大众文化的关注开始于1980年代初，这比西方的大众文化传入中国的理论还要早（90年代初）。然而精英文化试图规范主流文化的愿望没有实现。80年代中期以后，被知识分子从意识形态高度进行猛烈攻击的大众文化，因其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成为了一种必然存在。

2．网络大众对精英的反抗意识。

正如毛泽东所相信的人民的力量的巨大。用Michel de Certeau, the practice of everyday life《日常生活的实践》中提出的“抵制理论”：上面的控制越强，下面的抵制越大。控制和逃避控制的策略紧紧相随。

每一次网络上“精英知识分子”与普通网民的辩论和对抗，几乎都以“精英”的失败而告终。具体表现在“韩寒白烨对抗”与“一个馒头的血案”等实例中。

一方面“沉默的大多数”（鲍德里亚）选择了“爆发”代替“沉默”，是群众反对少数人控制社会，要求民主的实践。另一方面，文革中“群众运动”的野蛮威力始终是中国知识分子和中国人的一块心病，对公共领域和互联网的言论开放，知识分子显得小心翼翼，不敢轻易苟同。这使得双方还没有达到共识和信任。往往用火药味十足的论战，代替平等的沟通和交流。

一边是被称为“网络暴民”的口水发言，另一边是被看作自以为是的“虚伪”精英。如何平衡利益，平衡自由，似乎是互联网公共领域的一大课题。这与中国现实社会面临的课题刚好吻合。

总之，“中国人的现代化进程，就是中国人文化心理结构世界追进化过程”，这个时代需要“文化的继承和时代的创新”（吴士宏）。大众文化，曾经就是为知识分子所轻蔑，却为大众所认同的“社会生活模式”（赫尔德尔）。它不是某些阶级的专利，而是民族的精华。它的生产和消费在流通和分配的过程中得到实现。文化永远在更新自身，大众文化和高雅文化不会有太大区别。从互联网公共领域中观察中国大众文化的即时状况，反应工业化和都市化进程中的中国当代社会的基本面貌，将支离破碎、互不相干的现实生活片断得以保持一种“整体感觉”（陆扬/王毅）。

从互联网公共领域，研究大众文化批判，解读当代中国社会的变革，是本研究的基本意图和最终目的。所要应有的理论有：大众文化批判理论；大众心理学理论；公共领域理论；大众传播学理论；毛泽东文艺理论（因其对中国大陆社会仍然广泛存在的深刻影响）。